千里单骑走秦晋之九 在芮城,最舒服的事是在湖边喝茶、怀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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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我从来没有想到过,芮城是一个让人来了就有点儿走不掉的城市,行程放第一站放在芮城,本意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,但是随着待的时间越久,对这里本地文化感受越深,便觉得愈加舒服。这个地方 北边儿是长长的中条山,南边儿是 黄河 环绕的一个平原,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我在的这几天里,没有一天不刮风,这个斜坡平原上仿佛没有任何阻挡,任由黄河河河谷里来的风吹拂。那种风并不剧烈,但在这个夏日里头,给了给人格外的凉爽。

       第二个感受是非常古怪的,会有一种在中心的古怪感觉,也许这是从文明发源的角度而产生的感受。

      论起这里的生活节奏,我会感觉到这边街上骑电瓶车的人特别多,交通设施并不完善。很多电瓶车横冲直撞,开汽车都得小心一点。道路的中间开了很多岔口,可能冷不丁就钻出来一辆电瓶车。电瓶车也不会给汽车让道,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给人以特别坏的感受,更多的是一种平和和理解,每个地方它都有一种潜在的运行规则,这就是地域特质不同吧。

       在最开始住了两天宾馆之后,我连着两晚上露宿营。营地选择在城市最北边的湖边,这座湖离城市有一定的距离,于是,晚上人不多,但是有人。属于介于热闹和宁静之间的状态,因此这个地方宿营非常舒服,而且这个环境也很好,每天看完古迹之后,就就有一种 回到自己的专属大客厅的感觉,架好桌板,挂上夜灯,坐在躺椅上,喝茶、看夕阳、看玉兔东升、写文章、听音乐,直到太阳落下去,夜幕浮起来,这是一种真的像在度假的感觉。这个地方地势又比较高,人的精神会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愉悦感。

        有好几次路过红绿灯的路口,旁边骑摩托的大哥问我,你是是不是从四川骑过来的?当我告诉他确定的答案的时候,都会给我比一个大拇指,但是我觉得对我来讲确实不难,如果说走之前,我也确实觉得很牛逼,但是当我自己处在这边的时候,我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儿,我这个车可以一天可以轻轻松松跑 200 公里,5 天时间就可以跑 1000 公里。然后, 5 天足以跑从四川跑到山西来。

     平常的时候阻住我们的是什么?我想更多时候可能是一些心里面的内在恐惧。这其实也是这几年的对自己的一个命题。随着年龄越大,我其实愈不自信了,发现自己的更多不是优点,而是我看到了自己更多的不足。

      比如说,我一直喜自自认为自己喜欢画画儿,但其实画并没画多少。我觉得我自己喜欢这个访古,但其实我访得并不是真正的认真。今天在在永乐宫里边,在吕祖庙,一块古碑前看到两个人,一男,一女,他们在很认真地面对古碑,一丝不苟的高度精神集中的在考释碑上的文字,那一幕是特别的诱人,仿佛历史里面的某些场景真切地显现在我的眼前,我开始问自己,是不是在走马观花。

      我对于很多事情缺少一种真正较真儿的精神,我的确也顽固,但确实较真儿不够。今年这一趟出来,有一点点较真,但是呢,还是较得不太够。并非那么纯粹。当我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,坐下来,世界里只剩下我和我自己,还有这个世界的时候,眼睛看向这个世界,再把眼睛从这个世界里的某些现象看回 自己身上去,以此修正自己生命里的不足,这是我最真诚的感受和领悟。

      昨天有一位对我特别好的忘年交,她问我,你到底想成为什么?想做成什么事儿?我真的一时回答不上来。大概就是因为我的真正的较真精神,并没有出来。这一次出来,一半是为了访古,另外一半其实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。

      这两天露营,有个体会,露营的时候,不管晚上睡多晚,到了天亮的时候,就必须得起来。一般是五点多,这个时候,太阳升起来,各种鸟、虫子也都出来了,那么这个时候我自然的和大自然一块醒来,于是这一天就会从见到朝霞一直到夜幕四合,满满的体会。

       但在房子里是不一样的,房子里面对于时间的感受并不敏感,也并不深刻,往往做不到那样的充实体会全天。而且我没有超过第二天的计划,因为不知道我我今天看这个,我会看到什么样子,我只能去尽量去看,尽量去做,明天又在今天的基础上再去做打算,我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状态。

      我的人生里面很多时候就少了这样一个过程。我更多的时候是在后悔昨天,焦虑明天,唯独有一件事,没有尽量去把今天做好。也许 这是大部分人的一个问题。所以,我目前收获最好的两个感受就是,第一是一定要跟大自然一起醒来,第二是一定要尽可能地去把今天做好。过去就过去了,后悔没用,明天呢,还没有来,焦虑也的确没有用。只是这些话,说得容易,想到也容易,但是真正的做到,就需要把它上升到信条的高度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一
     今天去的第一个点,是离我宿营的地方,是很近的。这个地方叫广仁王庙,关于这个名字有争论,有人考证,它的在唐代的名字应该是五龙庙。庙下有五口泉水,庙是祈雨之用。宋代的时候,东方青龙被封为广仁王,就有了广东王庙的称呼,据考证,庙中碑刻上面“广仁王”三个字有可能是后刻的,故名字有一定争议。广仁王庙的位置在这个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边。这个村子里是修得比较整齐漂亮的,很现代化的感觉,景区环境还是不错,也方便停车,人也不多,人很少也许是我去得够早的原因。

     景区的第一部分在土崖下,这里有三口窑洞,分别介绍了当地祈雨的风俗,还有一块儿利于身份认证的唐碑复制品。沿梯上去,就正式进入了这个被戏称“设计师款古建”的核心景区了。这个词语也是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学习到。
      设计师古建其实就是为了把乡村的古建活化的现代化重构,实际上就是按照现代化城市角度对乡村古建环境来重新定义、重构,其核心参考样本,便是博物馆功能。这样一来,的确有利于保护,方便游客,但也对于很多文博爱好者来说,把周围的原始空间场域灭失了。
     这个情况我在永乐宫原址就有点儿这种的感受了,其实现代化重构是有意义的,不过选择是基于 城市角度、乡村角度来定义,其结果是截然不同的。选择哪种,其实也和具体环境情况有关系。

     这个景区设计,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,当我绕过长长的回廊,广仁王庙的侧面突然出现,正对我的时候,那一瞬间,这个构图确实也能给我一些的震撼。从广仁王庙的侧面看, 是一个米黄色的墙体,与其对比,整个上半截儿屋顶是比较大一点儿的,像一个戴了大帽子的一个小个儿。
     这时候更惊讶的则是,没想到广仁王庙这么小,它是一个民间小庙感觉,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大。

      绕着大殿走了一圈,观感上,这座建筑的内容和其他的古建筑还是有明显的区别。第一,他的造型其实乍一看之下是觉得很古怪的,我会有一种直观的感觉,它像是一个穿了明清的衣服和裤子,带 了一顶明清的花帽子的一个唐代的架子。
       古建筑越久远的显得越素朴大气,越近的显得越精致,因此给人感觉,颇像一个农夫,戴了一顶特别漂亮的大帽子,还拎了一个 LV 包。

      但看到殿上木作结构的时候和确实还是能够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。第一扶壁栱使用栱 - 枋 - 栱 - 枋交替设置,这种双层造型是还是我是第一次见到,有那么一瞬间,令我想象到汉代的陶楼的意境。

       第二种感受是,它使用的建筑语言,不像后世那么复杂,就是那些简单素朴的梁枋加上简单的斗拱形式,没有后世的复杂搭配。就连大殿里面,他也是只用这两个元素就完成了向上的托举和伸展。这便是能早期建筑成长的一个变迁的过程的实例。

      第三是 一些知识得到了确认。早期建筑上面,没有普柏坊,栌斗是直接放在了带卷杀的柱头上。早期建筑柱头有卷杀动作,后则改为直接削之。

      雕塑是新造的,意义不大。在殿内的左侧屋角,放着这个当年泉水的石构件。
      另外,出檐其实是没有多宽。为啥呢?因为在 50 年代维护的时候,把前面糟朽掉的出堰给锯掉了,因此多少减弱了建筑的气息。因此整个建筑如今给人的感受是一种 小小的往内收的状态,似乎穿了紧身衣的一个一个彪形大汉的感觉。
      但这就是这个建筑它真实的一个体现,建筑的背后有几块碑,两块唐碑佐证了建庙历史,有意思的是,其中一块似乎化石也。。庙的前方,有一个清代的戏台。戏台上的雕花儿还是很精致,可是在这座大殿面前,它就未免显得太常见了一些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三
     现在的这个广仁王庙和永乐宫都在古魏国城墙遗址范围内。广仁王庙是在城墙的古魏国城墙的西北,距离很近,遂往访焉。这段城墙已经只剩下了这个黄黄的一条土埂,墙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这个有春秋感觉的这种瓦残片。

     在永乐宫入门的门口处,亦有一处。早上遇到一个大哥跟我讲,这一片儿原来都是有很多这个先秦墓葬,多被盗掘一空。
      我站在这荒原上,往北不到 30 公里就是巍巍的中条山脉,向南则是一望无垠的平野,突然似乎明白了古魏国为什么叫魏了,象高曰魏,这座山真的是巍巍大山,也许这就是魏国的名字来历了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三
     离开古魏国城墙遗址,直奔永乐宫,曾在 2017 年来过。当时永乐宫一条土路直接通到通到景区门口,这一次来有点儿不一样,现在是外围的环境修得特别的好。不仅添修了停车场,且开辟了永乐宫公园。

       不过也有震惊、遗憾。进入永乐宫,需要经过一座大门、石拱桥及湖水、然后就是宫门、龙虎门,龙虎门之后,才是壁画所在的三清殿,三清殿之后是重阳殿。
       宫门是五开间的格局,造于明永乐中,它的柱头显得更修长一些,斗拱的造型小巧,两侧的小门,墙中砖雕饰以花纹。

       在宫门和龙虎门之间,两侧 碑廊让人极震撼,里面保存了大量从永乐宫搬迁过来的大小石碑,共有碑 39 通,西侧西魏老子祠堂造像碑、唐元和二年的虢州刺史王彦神道碑最为贵重。其次元代碑记有十三通(元碑中巨者体量骇人,而皇帝白话圣旨碑则颇有特色),明代有十一通,清代有十三通。

      老君碑碑首非常有特点,两条龙缠在一块儿,龙身线条的曲线弯得特别美。碑的上半截中有一个房子造型的龛,房子两边的斗拱、柱子、帐子也表达了出来,中间坐的是老君,左右侍者。龛左右是一系列人名,其下为功德主及发愿文,字数甚多,年号很清楚,字亦漂亮,多方笔。把北碑的刚劲奇绝之美充分表达出来 
     它的两侧也有龛,一龛侧侍女后两棵树极美,有顾恺之意。背面,中间也是一个老君龛,相当完好,但字少,中间有一个宋代元佑题记。

     还有一个唐故虢州刺史神道碑。但他这个碑背面又是侯真人上升记,字皆行楷,很神奇,不知何故一碑二用。

    永乐宫建于元代,故元代的碑刻特别多,且与元代的皇室关系密切,因此这里碑也是极高大巍峨。
     龙虎门是一座非常壮观的一个建筑,它的檐拉得特别长,颇壮观。龙虎门匾云“无极之门”,其后庭院中右去是“大朝重建大纯阳万寿宫之碑”,是元代建宫,中间断过,用水泥连接,颇巨。左去,是清朝的重修纯阳宫的记事碑,亦颇巨。

       路的终处,就是正殿三清殿了。前面有一个月台,其后正殿匾云“无极之殿”,这就是壁画所在的大殿了。其脊很短,两翼展得很开,屋瓦金碧辉煌,特别壮观,门前有一对石狮,颇古朴。
       换鞋套入殿欣赏,这一次最新的感觉就是的颜色越往外越淡,大量的地方是还是修复过。国内的线条这种壁画很难有遇到像保存这么完整并且色彩。它的线条的流动感特别大,在流动中又富于变化,所有的线条都像水纹一样,有一个主方向流动,又有缕缕破之,线条有的是呈现老拙气息,有的是流畅,有的只是精细。

     亦以沥粉效果,使其 凹凸感的。中间神龛上的画线条显得更加疏朗,人物也更大,然后线条也更加的就是松弛和缓一点。
       比较难受的地方在于,殿中挂三张三清画像,这个画像画得颇劣,另外,重阳殿 画以精致出名,但苦于加了玄关和还有神龛壁,其后画不得观也。神龛壁上挂了 8 幅画儿,这 8 幅画儿和质量极次。
     宫内分成了东中西三路,东路,一座玄帝庙是明代的,鸱吻漂亮。最后有宋墓及吕祖等人墓,亦迁建而来。

      西路呢,主要是壁画临摹室和这个吕祖祠。吕祖祠里头有一方九峰山有关的巨碑。还有一个院落,展示壁画搬迁过程,其实最好是先看这个馆啊,再看壁画可能就不一样。只是这个馆,展陈尚可调整大气。
      看罢出宫,颇觉疲惫,是夜,宿户外,红霞漫天,玉兔初升。

正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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