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山下,读懂一生所爱|摩旅西行日记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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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从石嘴山出发,一路沿着贺兰山向前骑行。

前些日子,脑子里总在不停思辨,拆解道理,辨析心念,读传习录,分析灵与肉,道理懂得不少,却少了实实在在的感受。


所以今早我刻意慢下来,把头脑里的思索暂时按下。不去追问对错,不去剖析因果,只是安住在骑行的当下。

道路一侧是平整鲜活的田野,另一侧,贺兰山巍峨横亘在天地之间。山体一层层铺开,如同五彩丹霞,是亿万年风雨侵蚀打磨出来的纹路。

站在山脚下,人会本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。这些山石静静伫立了上亿、几十亿年,而我们人的一生短短数十载,放在浩瀚的时空里面,实在太过微不足道。


我对着镜头随口说了几句:“兄弟,如果想不开,就多来看看山。”

倒不是说山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可以渡人。只是当你亲眼望见亘古不变的群山,很多困住自己的烦恼,不知不觉就轻了许多。我笑说,我这般普通,尚且可以自由自在驰骋在路上;如果你本就耀眼,又还有什么事郁结于心。

一路哼着歌,慢慢骑到镇北堡影视基地。
这里是《牧马人》,也是《大话西游》的取景地。


从前读《灵与肉》,感动于许灵均和李秀芝,苦难烟火之中彼此托举的那份朴素真挚;也反复被大话西游的故事打动,知晓失去的痛苦,可以成为人成长的契机。这两部故事,好像就是我感情人生的两面镜子。

我没有四处游览各个展厅,径直走到那面老城城墙下。


就是电影结尾,武士与紫霞紧紧相拥,至尊宝扛着金箍棒默然转身离去的那一处城墙。我在墙根静静坐了很久,场馆循环播放着《一生所爱》,悠扬的旋律漫过来,许许多多往事,就这样慢慢浮上心头。


想起年少懵懂,当初走进婚姻,更多是被外在推着走。有生理的渴求,也受周遭世俗的裹挟,身边人都在成家,自己便也匆匆踏入婚姻。

那时候并不懂爱,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,也分辨不出什么样的人才适合相伴余生。

婚后日复一日的矛盾慢慢堆积,精神上的煎熬越来越重。直到我亲眼见过战友离世,那个二十出头鲜活年轻的生命,猝然消逝。

直面这样的死亡,给了我巨大冲击,猛然惊醒,我不愿就这样耗完仅有的一生,于是选择离婚。


离婚之后,内心空洞无处安放,又陷入一段段漂泊的关系。短暂相逢,匆匆离散,也有过放纵与迷茫,灵与肉不断撕扯。

后来遇见一个人,在她身边,我终于可以睡得安稳踏实,体会到被全然接纳的温暖。可现实重重横在面前,我的孩子,对方家庭的反对,再加上两地分隔,我们终究看不到未来。

明明知道很难走到终点,内心却贪恋那份被爱的感觉,舍不得放手。孤独袭来的时候,又向外寻找情感寄托,把自己拖进更加混乱的境地。

直到彻底分开,巨大的失落与痛苦扑面而来。放不下的未必全然是那个人,更多是贪恋被人爱着的自己。向外抓取的路全部走不通,万般无奈之下,才被迫把目光收回,开始向内看见自己。


搁在从前,听见《一生所爱》,心底一定会翻涌遗憾、委屈,或是刻骨的伤感。但此刻坐在这一面城墙之下,心里没有纠缠的痛。

只是恍然回望,那些仓促、迷失、破碎、狼狈的过往,原来都不是白费。一段段相遇别离,一层一层打磨,才有了今天的我。

离开影视基地,耳边依旧循环着这首歌,继续向着贺兰山深处前行。


接下来到西夏王陵。

逛完博物馆,站在空旷的旷野,望着一座座土黄色的陵冢。曾经煊赫的西夏王朝,帝王耗尽心力修筑宏大墓葬,想要留住功业与荣光。可千百年过去,繁华散尽,剩下的不过是贺兰山下一堆土丘。


年少时,是目睹年轻战友的逝去,让我开始思考生命,挣脱令人窒息的生活;今日站在王陵之下,又看见另一种真相:即便是权势滔天的帝王将相,穷尽力量营建陵寝,同样逃不过死亡的结局。

财富、功业、情爱,全都是世间的过客。人这一生,最重要的终究是向内看清自己,明白自己想要怎样活着。


思绪偶尔也会飘向旧人。电影那句台词会不自觉冒出来:“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,我没有珍惜。”

我也会忍不住想象,如果这句话说给从前的她听,她会是什么反应,心底是否还留存着怨怼。

但仅仅只是念头来了而已,我任由它闪过,不会反复沉溺、不会再去打扰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与因缘。

黄昏降临,途经青铜峡大坝,继续沿着 黄河 骑行。


天色一点点沉下来,公路空旷,几乎没有来往车辆。左手边是奔流不息的黄河,右侧天际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红。算不上古诗里壮阔绚烂的长河落日圆,却足够温柔动人。晚风扫过身体,摩托车 缓缓向前,追一场黄河边的日落。


贺兰山静默亿万年,黄河滔滔奔流,王陵封存逝去的繁华,老城城墙记着人间爱恨悲欢。

爱过,错过,迷茫过,破碎过。

有惋惜,但不再执念。

所有的爱恨得失,都是走向自我的必经旅途。

真正的安顿,不在向外寻得一份完美爱情,而是回归自己的内心。


正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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