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上班的日子越来越近,开始计划返程。这一次北行之旅只能在羊头山折返,其实出来这么久,并不孤独,进入晋城以后,接连认识了不少新朋友,也收到了许多来自陌生人的欣赏和礼物。人就是这样神奇,一旦不再封闭自己,便会发现,世界一直是宽容的。不宽容自己的,只能是自己。
此刻,我看了傍晚山西古村里的晚霞,在村子的广场里支起茶桌,和村里居民聊完天,夜深了,他们散去,有一只猫咪蹲在附近陪我,黑夜里,古老的房子和寺庙只剩下漂亮的剪影,我没有丝毫的孤独感,只感受到被古老村落接纳的舒适。

一
上午离开神农镇,骑车去开化寺,开化寺是非常出名的一座寺庙,寺位于舍利山半山之湾内,环翠而露山门一角,甚清幽。

资料云建于北齐武平二年(571 年)字样,唐武宗会昌年间(841-846 年),寺在“会昌灭佛”中遭受破坏。晚唐龙纪、大顺年间(889-891 年),大愚禅师重修寺院,并作《心王状奏六贼表》上表唐昭宗,获赐田百顷及紫衣,寺遂中兴,名清凉兰若。
宋熙宁六年(1073 年),建成大雄宝殿,元祐七年至绍圣三年(1092-1096 年),画匠郭发等人在殿内绘满壁画。
金皇统元年(1141 年),后院东北隅增建观音阁。元代修建了后院东配殿及东西角楼。明清时期,寺院屡有修葺。
寺之建筑,存大悲阁(山门,明代建筑)、大雄宝殿(宋代)、演法堂(明代)。大悲阁两侧分立钟、鼓楼(似现代维修),大雄宝殿两侧为廊房,后院东西两侧分别为三大士殿与观音阁(金柱元构明清修补)及东西角楼(似元代)。
车在山路上弯弯曲曲,过西坡村,见执勤人甚多,道路也洗的干干净净,十分好奇,问,答曰整治电瓶车 头盔。但晒之不信。近寺路口被阻住,问,答曰迎接检查。骑车拟另寻路,误入太行一号旅游公路维修段,跑了一顿非铺装路。刚刚出来,有交警阻住,云大领导检查工作。只得暂歇。
忽忆不远处崖上玉米地里见一古塔尖,遂去寻找,可惜无路可走。遂返,此时封路结束,心一横,再赴开化寺。


到寺下停车场,穿过林荫,有陡梯百级,有客下行,告余曰:速去,因大领导来,从来不开的大雄宝殿打开了。这真是幸运,开化寺虽以宋代壁画闻名,然而却一般紧锁殿门,非专家或特别人物极难一睹真迹。寺之两廊,辟为展厅,有喷绘复制品,一般到此只能细观此二者。

遂急登山门,不暇细观,大雄宝殿宋代建筑的古朴气息迎面而来,亦不暇细观。但记无补间,斗拱硕大,如花绽檐下,双檐飞曲,姿态稳重典雅。

步入铁门,看护者提示,不可拍照。遂收相机,趋左壁前,但见线条行云布水、章法谨严,诸佛列会,皆被游丝,腾云起雾,满壁锦绣,线条匀稳,细节精丽,石青淡淡,若略施粉黛之娥眉,满壁生花也。但站壁前,震撼莫名,虽极言语,无以形容。
须臾,即驱客矣。赶紧言,粗走一遍。遂绕壁一周,至西壁,保存更好。复又催矣,只得离去。于是锁门,布帘笼窗,虽站门口极目,亦无可见者。
出而观宋殿,端整有度,宏伟,颇见法度,其下石台,周以石条,中凿缠枝纹,古气浓蕴。右侧石条有力士像,或金元凿之。观大略,而隐隐然与唐风近,而更收束也。后门门墩石上有两个爬兽,比元代的要稍微收敛一些,没有那么夸张。




二侧廊中喷绘,已不可看矣,仅一形耳。终觉模糊,下真迹七八。左侧厢房屋檐下有一方宋碑,不高,额题:泽州舍利山开化寺修功德记,这个碑记载了壁画完成情况的记载。此宋代大观年间的碑,碑以行书为主,感觉有些矫揉,倒也显出宋人的风流。





西廊里还存着有四方小碑,两方为清,其余元、宋。


宋殿后有演法堂,石柱颇似金元物,其左庑殿石柱亦金元意,忽见介绍,此庑殿顺治时迁来之元物也。

演法堂左右角楼均有大枋,形式古怪,确元人意。据碑记载录,堂左右耸峙,右为唐大愚禅师驻锡处,左为观音阁,今右侧高台已降,为三大士殿。


左侧元代气息浓厚,角楼前阁下石洞立券,有泉焉。其上矮石栏,栏上石狮翻上翻下,或嬉戏,形式自由烂漫,当元物也。石台上造殿一所,元风为主,其内外明白可见者四青石柱,皆金代也,左侧第一根石柱,见崇庆年号题记,及肄业字样题记。另一根则记县令来访妙法师,烹茶为欢,此腊月也,县令尘襟大开,场景鲜活矣。

殿外壁还有金代王廷直于皇统年号写的大愚禅师内容石碑。唯见一清代石碑,书后唐武平二年,颇觉稀奇,后唐似无武平年号,疑古人讹耶? 若寺史以此定北齐武平,则又无据矣。
殿中左壁尤元物也,隐见壁画,飘线修长,右壁及前脸坍去,改为砖墙。
出至山门,内木柱弯曲,砖石楼上有阁,颇古朴,诚明人意也。门前广场,颇凉快。寺古名清凉,确焉。
二
寺左有二院,一悬中央美术学院岩彩画实习基地,一悬高平市文保中心,沿公路,可寻大愚禅师塔,塔于林木茂密中,不易寻见,塔最顶是一个卷草纹塔刹。其下仿木构屋顶式,中间是塔身,以四石为柱(除了后边儿的两个石柱,是原来的,前面两个石柱石板已是新的),上勒卷草缠枝纹。
中嵌石板,为屋也。塔左右石板皆有一方直棱窗样式线刻画,一侧窗外面刻竹林,还有蕉叶,中浮雕一柱杖执帽行脚禅师形象,此或大愚也。
后侧石板,上半截儿是禅师墓志,下方呢刻画了一个门的形象。表灵魂的出入口,门上锁具细节亦生动,两侧立二威武武士,门两侧刻文,记弟子及建造题记。
塔的另一侧,仍是一窗,下为一个浮雕,拿葫芦物侍女形象。
合屋顶观之,这座这个塔本身可理解为禅师的房子,立体与平面结合,构成了整座房子,这是它设计最妙的地方。
最 下是塔基,塔基须弥座,上为仰莲,下为覆钵莲,中间儿有力士、神兽,四面维护。此塔造于五代后唐初也,有年号同光。
三
午后奔伯方村仙翁庙,二十余公里,走走停停,下午三点乃至。仙翁庙在伯方村中,村外主路大货车极多,村中晏然,环境优美,入村二庙群,一建东顶土岗,一建西顶土岗。西顶前有圆池。西顶下有明清戏台。
西顶翠柏围绕,拾阶而上,则仙翁庙矣。庙门一列,四高三低,颇具气势。门内左右厢房,居中玉皇阁、连廊、卷亭抱厦、主殿,主殿左右垛殿、配殿各一。廊下碑石颇多。
玉皇阁台基古朴,疑旧拜亭也。连廊后造,卷棚抱厦前见小石桥,隐于其中。
抱厦及主殿皆明物,主殿额枋硕大,有元遗风。其上镂雕木刻十分精致。为防雨,修有彩钢顶盖,琉璃之类,不可见也。很可贵的是,大殿前檐上老的彩画保存如新。
殿中奉张果老,四壁皆明代壁画也。像皆高大,绘唐明皇封禅、八仙等内容。色颇浓重,部分修补。
左墙与右墙靠里的位置分别都设计成了洞府。然后,右侧洞府有一个开门的动作(此妇人启门之图式也),左侧是八仙坐在洞府的门口。其侧绘唐明皇封禅群像,人群拥挤而线条飘动。这一面墙是保存得比较好,涌动感也是最足。
中间神龛内部靠左,有一组线条,组成二像,最为高古,颇具味道。
殿右侧的墙面,保存相对要差一点。
其与永乐宫壁画间是有一定的风格类似,但更世俗化,这也是明代审美特征,所有绘画的人物,皆真人感觉,人物的神圣性被削弱。壁画线条多样,有流畅、顿挫、疏松……集前代之所长,亦如明清整体状态,线条达到高度成熟。
庙内植物茂密,颇有野趣。
四
东顶庙宇群,由一岗一阁组成,岗上造三官庙,立一院,由主殿、角楼、厢房、门楼组成,挨着为机神庙,有庙门、木屏、正殿,有月洞门,通其侧阁楼,门题“旭睡红”,阁下为砖台,其上造祖师庙,庙殿颇阔,四围裙廊,可四观风景,诚佳处也。
这一组建筑皆明清物,主殿皆明代,颇古朴,雕饰精美。其结构精巧,叹为观止。
出庙黄昏矣,古树、古庙、古村,夕阳中,自无限浪漫矣。
复绕村一周,多古屋,院落整齐。是夜,宿村中广场,与村人叙,至十一点方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