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单骑走秦晋之二十四 在高平,冒雨游铁佛寺,躲进博物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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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,往好了说,叫“君子不居危墙之下”,真实点讲,叫“缺乏真正的勇气”,所以我想我是需要一次次冲破自己内心的畏惧,建立信心的。其实外在的突破容易,内在的突破很难,此王阳明“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”意也。

千里单骑走秦晋之二十四    在高平,冒雨游铁佛寺,躲进博物馆

       出发前想过一句比较诗意的表达:到远方去遭遇风雨。这几天算结结实实遇上了。骑车呢,不怕酷暑,不怕骤雨,独不喜阴雨。前半程运气都不错,很难遇上雨天,可这几天倒好,赶上台风白海豚,跑到太行山,翻山越岭,冲进了晋城盆地,天就像破了,一直漏,晋城地势低,当然,更重要是宾馆价格贵(贵到什么程度呢?200 多是特惠房,4、500 常规操作,最高有 3000 多一夜的,低价的又脏又什么都没有,还不如露营),又找不到合适的带顶的亭子(公园骑车进不去),所以完了为了找个能避雨的地方,跑到高平来了。

上午的高平下了一上午雨,天阴沉沉的像要掉下来,在宾馆写完文,收拾好东西,出发才发现,雨下得倒也不大,但是一直没有停的意思。

去博物馆吧,即将午休,怎么办呢?那就铁佛寺吧。所以今天的路程,经历了铁佛寺—游仙寺—三嵕庙—高平市博物馆,事实上只游了两处。

雨中骑车和平时骑车不一样,要看的因素更多,主要的危险来自于路上可能的积水潭、刹车距离明显变长、视野受限三个问题。北方和南方不同,南方路基左右都有排水沟,北方公路没有这些,因此下一点正常的雨都容易形成过水路。

小心翼翼中,终于抵达铁佛寺。其实要是时间足够,我倒宁愿在宾馆睡到雨结束,可惜白海豚带了 6000 吨海水,大部分泼河南了,高平区域也多少得利益均沾,预报这场雨还要好几天才结束。

铁佛寺在传为长平之战时廉颇积米之处的大粮山之麓村中,村名米西村,源其米山之西耶? 自一窄巷入,村中巷道纵横、民户林立,道路颇为整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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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据门口石墩刻记,寺构于金大定七年,据门口碑记及石墩刻记,嘉靖元年重修。解放后分给居民使用,竟能完好留存至今,亦罕见焉。至今居住其中的人家,即文管员也,在寺内有一小摊,摊上售书,价不贵,因购二本,酬其看护功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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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寺现存规模极小,仅二殿、二厢、几座耳房。前殿不开,主殿狭小,其内 27 尊塑像,密集一堂。观二殿,素朴有金元意,难能可贵的是,窗还是老物,雕饰莲瓣花纹犹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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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进入主殿,但见佛坛一座,其上释迦,左右菩萨像,释迦背屏典型明代样式。四周佛台上,密集围绕着的,便是二十四诸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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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这些诸天像体量之巨大,他们都身体前倾木柱埋入台内,埋入台基,得以支撑。在这狭小的殿堂里,绕着主尊,颇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既视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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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不得不说,这些塑像武将狰狞,女相柔和,总体来说是严肃的。气息非常壮大。左右两个神将分为二郎神与关羽,是儒释道三教融合的结果。其后便是是传统的诸天像。二十诸天者,源于古印度婆罗门教和神话中的神。佛教传法过程中,逐渐形成二十护法神的理论,明代增补了四位中国本土神明,标志着佛道二教在民间信仰层面的深度融合。这四位增补的神明为:紧那罗王、紫微大帝、东岳大帝、雷神。不过这里却换了关羽和二郎神上场。

这些诸天罗列殿内,有几点感受,第一,人物面部造型写实夸张兼备,衣纹飘带飘逸流畅,如行云流水。第二,有一种文武间杂、精致与简约、狰狞与安详、动静结合的相互搭配,形成了比较好的节奏感。第三是铁丝所火焰及其他细节特别的缤纷,构成一幅热闹的视觉。第四,由于它们都是前倾的,俯压的,气势就更足了。这在美术里边,叫取势。第五,塑像面部生动,但神态的生态的关联与变化不如玉皇庙,但他的气势却远过之。试想,若把这二十余尊塑像分开于巨型展馆,这种气势恐散尽了,故于此狭小殿堂中,气势则强化了,这真是绝妙的设计。

为保护故,殿内只开放门口空间 2 平方米观看,基本上来的游客只能大约看一看,没办法做到绕行一周,若能用玻璃安一圈儿,把塑像隔开,能绕行一圈,仔细观看,那体验就很好了。

绕行到大殿的背后,隐约可以见到旧琉璃依旧保持,没有换成新的,这倒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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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二

出寺,雨渐渐小了。在院后农家用过午饭,骑车向游仙寺而去。当拐进小路,距游仙寺只有一公里处,发生了一个情况,小路上下行的凹处,突然积水甚深,赶紧刹车,不敢涉水。结果到寺却再找不出别的路来,于是只得调头。有种是近在咫尺,却没法儿抵达的遗憾感。

遂骑车转向东去,直奔五公里外的三嵕庙,这座庙据说是金代建筑。路上车不多,雨渐渐也有些停的意思,骑车比上午轻松太多,越往前骑,前方越空阔,忽而路过一座绿色的土岗,四周环绕碧油油的梯田,这个土岗顶上就是三嵕庙了,这庙修的位置可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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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庙中午午休,绕庙一周,庙后可以远远地可以望见大凉山的剪影,颇为高峻。想战国时代,廉颇、赵括先后率领 40 万赵军便以此为粮屯,与秦将白起隔丹河水对峙,何其壮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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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高平离邯郸很近。此邯郸屏障也。此时的秦军已在运城巩固多年,韩国野王已丢,此地孤悬,这个时候的秦,某种意义上已经是不能打败的了。即使赵括打赢此战,只要他不能把战线推进到 黄河 一线,根本无法真正改变最终结局的。

俯瞰高平,中间谷地,四周山峦起伏,东西皆长山,赵括正因为率军渡河到了对岸的山谷之中,被分割包围。

四望群山,黑云压城,层层梯田,绿意融融中仿佛浮现秦军在山谷间策马奔驰,对赵军进行包围的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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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终究没能等到开门,雨倒是越来越大,又不忍电话文管员冒雨开门,遂去之。走之前,独遇一只小狗,逡巡左右,相互作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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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三

高平市博物馆在市区,挨着炎帝公园,环境极好,与图书馆、文化馆等建在一起。入一楼馆,第一眼首先看到的文物是宣圣小景,这是宋代人所刻的一个孔子和颜回的一个像。这个图传为唐代吴道子作品,线条确实似唐遗意,孔子所戴的冠亦颇似初唐一种,可能确实是吴道子的粉本,其下有一方题记,年号宋元佑三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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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此碑奇特处,在小杯小碑嵌入大碑中,大碑又复当为何时代耶?

第一处展柜内,陈列着三方石质棺材。这三方棺材,两方小的是金代,中间一方大的是宋代。古人把棺材是看作一个房屋,四角有兽头的形状,顶部都线刻缠枝牡丹花卉纹,表富贵,棺身有两具为 24 孝图,为儒家思想表现,须弥座与棺身为整石,边上有莲花瓣,此佛家思想体现。棺材的前方都还开着有门洞,意味着灵魂是可以出入的。中间宋棺材,大棺材棺头的位置须弥座上还雕了两力士和一只镇墓神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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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比较珍贵的一块碑是六龙圆首青石四面造像碑。北齐天保的作品。此碑从外观上来讲,它的左右下方其实是没有对准的,没有对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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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另外,居中 一佛,二弟子,二菩萨像,然后他的主尊坐在须弥座上。主尊身上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的腿上是两个漩涡的花纹。其下仍然是力士举香炉,左右二狮子,侧面对人,北齐 的狮子的眉毛特别有意思,弯弯的,显得特别憨厚。在这一龛上方又做了一尊弥勒像,左右各 4 个弟子。

       龙比起唐代的要简约许多。越早的时代,线条越简约,越带有那个是更早时代的粗犷古朴之感。

      在主尊龛左右分别又有一小龛。左边这幅图不多见,是一尊佛像,佛像之下有一个人匍匐在地,其后又站着一个人,这个,这个图像没怎么见过,据题记,疑药师佛造像。右边是一尊翘脚的思惟菩萨像,有意思的是,这个的尖尖发冠怪指向前方,倒有点儿像胡人的帽子。这一方碑的几个构图之间并不对称,却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状态。

造像碑的第一列所列的这几个供养人当中,第一列是县令,皆有地位,他们的这个线刻都是夫妇,题记会标明他是哪个部分的供养人。如释迦主、大像主等。

第二列出资造了菩萨、阿难、思惟菩萨、弥勒。

第三列皆供养主、都邑主、佛殿主和和教化主,还有四面像主,这些供养人都是左右相对,对向礼佛,人物搭配多少有些变化,身形尤以女供养人最为婀娜。

整碑字写得拙朴有力。最下层有发愿文及供养人像。供养人分 阿罗汉主、都维那主、大福德主、檀越主这些人物。发愿文注明 大齐天保九年。

碑两侧居中是一佛二弟子,其下 4 列供养人线刻。碑的背面一个佛龛里二佛并坐,两边的龙首特别古朴,从远处看会感觉后面这一面非常的不整齐,甚至显得有些飘动凌乱的感觉,像极了那个乱世。在碑的开头部分呢,有六尊小佛,皆覆波莲座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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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其下第一列线刻有:西方像主、北方像主、释迦像主,东方像主。第二列有:都供养主,大佛像主、菩萨主等,其他皆邑子某某的普通人。这些 线条是很随意的样子,但疏密有致那种野性的流畅感特别勾人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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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展厅地契都很有意思,有很多政府官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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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这是一尊火焰形背光青铜佛坐像,是北齐的。从侧面看,它的整个形状呈 S 形,在莲座上薄薄的一片,特别小巧精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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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一楼展厅还存放着两座清代的神楼。神楼是可以抬出去的,像两个建筑模型,花纹儿细节做得很到位,只可惜,相当一部分已经是后面补起来的了,不是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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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在馆里存着一份宋代的开宝藏留下的遗经两卷,可惜,馆方展出的并不是真品,开宝藏是第一部皇家赐刻的木板大藏经,开宝四年开始,太平兴国八年完成,靖康之变后,遗世只有 12 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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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有明代的这些琉璃人俑,特别的有意思,体量比较大,脸部丰硕肥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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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清代的青釉圈足单龙戏珠盘非常古朴大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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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到下班时间,只看完一楼。特别感动的是馆方依旧等我看完,这个还是很感动的。

遇到了一个老师,重庆来的画速写,终于遇到同类了,相谈甚欢。

是夜,宿公园中未启用房屋工具间,门可锁,安全感满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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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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